市场经济下，尊严也要遵守价值规律吗?

文/水博

最近，温家宝总理在中共中央国务院举行的虎年春节团拜会上的“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人民生活得更加幸福、更有尊严”的讲话，在社会上引起了强烈的反响。很多网友似乎看不到温总理的“为了让人民生活得更加幸福、更有尊严”这个人的幸福和尊严整体的意思，非常愿意把“尊严”一词单独拿出来进行评论、炒作。于是便有了网上非常流行的“‘让人民群众有尊严的生活’，这不是我拍脑袋想出来的，是国务院总理温家宝在新春讲话中说的”的种种时髦说法。

还很多网友都喜欢把温总理关于尊严的说法，解释成将要进行政治体制改革的信号。不少人的文章都认为：在专制制度下人是不可能有尊严的，而在民主制度下，所有人一定都是有尊严的。所以，要让人民生活得有尊严，就要进行民主化的体制改革。

我从来也不否认民主化的进步意义。不过，我对有些人认为民主化就能解决一切社会问题的幼稚说法，有点不同的意见。我觉西方所实行的民主化和市场经济，决不可能就是我们人类社会的终极目标。因此，简单的认为只要我们实行了市场经济和民主化，人的尊严就有了保障，是没有任何根据的幻想。同时，我也感觉所谓在专制体制下人都是没有尊严的说法，也不大符合实际。

例如，美国和西欧不能不说是世界上最民主的国家吧？但是，到了美国看到昔日我们的学友在给饭馆别人涮盘子连大气都不敢出的样子，我真不知道他的尊严在哪里？即使有人能忍气吞声的挣到了一笔钱，开了自己的中餐饭店，当上了小老板，恐怕也还是谈不上什么尊严。不说每天不得不早上四、五点钟起床，晚上十二点以后才能睡觉的操劳、辛苦，就是时时刻刻对待任何一个人（除了自己的雇员）都也不敢有任何不敬的卑谦的心态，很难说什么是小老板自己的尊严。

在欧洲，我曾经和在路边摆摊的惊恐万状的小商贩攀谈过，他们在街边的角落里兜售低价的中国日用品的同时，时刻提防着警察的光顾。一旦发现警察，兜起包袱皮就跑，有时候实在跑不掉了，甚至还要“丢卒保车”的把小商品扔掉，以防止被警察捉到。

我所说的这些我亲眼见到的现象，很多人可能会认为我这是在诋毁西方的民主制度。其实，相对于那些把西方的一切都描绘无比诱人的宣传，我说的才是事实。就拿和我在西班牙聊天的游击小商贩来说，虽然他公开承认在那里的生活完全没有什么尊严可言，但是，他觉得总比原来在国内的农村劳作一年还要吃不饱强一些。更重要的是他还有通过平时一点一滴的积累，将来有一天可能会发财的希望。因此，他自愿选择了无尊严的“打游击”，而不愿意有尊严的挨饿。

我曾经也问个那个打游击的小商贩，欧洲有这么多个国家，有没有不需要你这样胆战心惊的在大街上摆地摊，让穷人也能活得很有尊严的地方？他说绝不可能有，你想啊！即使现在这样，像中国、土耳其这样的欠发达国家还有很多人要偷渡到欧美发达国家去谋生。如果，哪个国家能给所有的穷人足够的尊严，恐怕全世界的穷人都会偷渡到他们国家去。它受得了吗？我总觉得小摊贩所说的话，要比我们很多夸夸其谈的专家和精英要靠谱得多。

总之，我感觉在人的尊严问题上，还是国际歌唱得好，“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也不靠神仙皇帝，要创造人类的幸福，全靠我们自己”。千万不要以为只要让某个大谈民主化的人上台掌权，我们大家就都能有尊严了。在当前的人类社会发展阶段，我们谈尊严决不能脱离人的基本生存需求。在没有解决人的温饱之前，所谓的尊严往往只能是某种虚伪的说教。所以，温总理所说的我们所作的一切都是“为了让人民生活得更加幸福、更有尊严”中的幸福和尊严，与一些人炒作的“让人民生活得有尊严”中的尊严，并非就是一个意思。

如果客观地分析，我们必须承认专制制度下也有尊严，只不过这种尊严是以人们所处的社会的地位来决定的。市场经济下的民主国家，也并不是人人都有尊严。市场经济的价值规律对人的尊严也同样会发挥巨大的作用。即使在最民主的制度下，没有钱的人同样不可能有真正的尊严可言。

在这一点上，我们国家的一些下岗工人可能最发言权。过去，我们很多普通工人的绝对生活水平可能要比现在差得多，但是，那时候工人的地位和尊严是绝对不容否认。现在，改革开放了，工人的尊严也开始要用金钱来衡量了。有钱就有尊严，没钱就没有尊严；钱多尊严就多，钱少尊严就少。

所以，我认为在市场经济下，尊严也要遵守价值规律。简单的民主化未必就能保障每个人的尊严，而只有在加速发展经济的同时，尽快实现我们改革开放初期所承诺共同富裕的目标，才是能“让人民群众生活得有尊严”的真正保障。